醫院裡看到的故事：帶著遺憾的阿姨

剛又進了醫院復修幾天, 其實沒什麼大礙, 但始終是一個心臟病患者, 驗血指數稍一不達標便要留院吊針校藥, 習慣了. 只是自YY出世之後我真的一萬個不願意不能抱著她入睡的晚上.

全間病房有六張床, 包括我在內只有兩個病人, 對面床的阿姨剛做完心臟手術, 她終日呻著住院很悶, 我借她八卦雜誌解悶, 又陪她傾計, 她好奇問我為何有這樣強勁的忍耐力留在醫院, 我說, 因為我知道總會捱過的, 我和她分享一點經歷, 曾經連續住院三個月也捱過了, 有耐性就可.

我不停揭著ipad重複又重複看YY的相片, 甜思思的時而大笑. 阿姨說她也有一個兒子, 現在二十歲, 我奇怪為何這幾天也沒有見到他來探妳? 她說兒子已被自己親手寵壞了, 怕不能回頭. 阿姨本和前夫育有一仔一女, 離婚留下兒女隻身嫁了給現在作點心師傅的第二任丈夫, 生了這一個兒子, 將所有精神也瀝愛給他, 從小到大, 他要什麼也給他, 一早已到了寵壞的地步. 

孩子沒有珍惜母親的愛, 中三時已荒廢了學業, 之後一直幹著散工, 早幾年立心在IVE進修機電工程, 怎料中途輟學了但卻一直隱瞞著父母, 謊話越說越多, 最終在澳門賭場欠下賭債被挾回香港才東窗事發. 阿姨和老公加按了層深水埗舊樓替他還債.

說到這裡, 阿姨已經眼濕濕……我們本來大好家庭, 層樓一早供完了, 都是自己衰……點心師傅的丈夫月入萬五, 阿姨是茶樓收銀, 月入八千, 早幾年群了那埋茶客阿太一起玩, 一收工便衝衝跑上賭船又或是過大海, 沉迷了百家樂, 最誇張那次, 一晚輸掉五十萬, 幾年過了, 結果輸了一層樓, 要重新按揭, 重過供樓的日子. 她其中一個盟友更輸得燒炭走了. 怎料, 兒子也學了她的陋習,結果, 樓加按了.

我安慰著阿姨, 留得青山在, 那怕重頭來過! 既然已戒掉賭癮, 前面的日子會是美好的, 我嚷她不要放棄. 兒子已大了, 去糾正他確實很難, 唯有用較強硬的封鎖式去管制他, 不讓他重蹈覆轍, 再等他慢慢成長開曉吧.

類似的故事其實在報紙上經常看見, 如今遇到真人版本, 心感希虛, 更頓覺身教的重要性. 生活在香港需要智慧和定力, 稍一不持, 抱憾終身. 我祝願這個萍水相逢的阿姨餘生守得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