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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體

坦白說 ,  我應該有兩年的時間沒有認認真真照鏡去望清楚自己的身體了 ,  即使每晚沖涼的時間對著一塊大大的鏡子 ,  我也當作若無其事 ,  只是專心的 ,  快手快腳的把沖涼好 ,  著衫的時候仍然不會去照那面鏡子 .  事實上 ,  那幾條粗粗的疤痕確實礙眼 ,  狠狠地將我的前腹分開兩段 ,  我不想每天也去注視那幾道疤痕 ,  只是希望等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  然後有一天 ,  我會忽然發現疤痕的顏色變得淡了一點 ,  平滑一點 .  我 ,  一直期待著 . 剖腹誕下 YY 的橫疤我從來都不放在眼內 ,  那實在是微不足道 .  我問醫生為何開胸心臟手術和搶救脾臟手術的兩條疤痕比剖腹生育的粗和闊長那麼多的呢 ?  醫生說第一個手術是要先破了肋骨才能將心和肺拿出來 ;  而第二個手術是在我昏迷將死時及時搶救我至起死回生 ,  拿起手術刀便介落去了 ,  沒有理會太多 . 從來的我是暴露狂 ,  又是陽光與海灘的追隨者 ,  但現在我已經兩年沒有穿過比堅尼了 ,  我小心翼翼不會讓疤痕接觸到海水或泳池水 ,  每逢乾燥或潮濕的日子我的疤疤會向我發出警號 ,  提醒我它們與我常在 .  事實上 ,  我沒有討厭它們 ,  它們給我的意義是無價的 ,  穿比堅尼或靚衫與否又何需介懷呢 ?  縱然有時真的很討厭在地鐵車廂上的那些叔伯目不轉睛地  實我的心口 ,  以為是事業綫伸延至那麼上 …… 唉 ,  世界上總有些人是不懂尊重別人啊 ! 我不照鏡子不代表我不接受那些疤痕 ,  只是 ,  痛苦的日子已經過去 ,  我不想每天去記著它 .  我仍然是滿心歡喜地期待著 :  一天 ,  疤疤的顏色退卻了 ,  不再是如斯明顯 ,  然後縱然青春不再 ,  我會再穿上一件比堅 尼 暴露一返 .

懷念醫院的床

昨晚, 我忽然懷念醫院的床......  這個想法不是悲觀,  事實上,  我真心當瑪麗是我半個家, 經常出出入入, 又渡過了無數無數個難忘的夜晚..... 在那裡, 我想通了很多, 渡過了很多, 看到了很多,感受了很多......每晚從薄扶林山上看海景入睡. 又認識了幾位很了不起的醫生,  他們都是教授級的名醫,  兩次救回我渺小的性命, 把我起死回生, 在ICU的逗留期間我竟然是額外地得到教授們的關心. 上年的三月, 由瑪麗醫院婦產科的主管級教授親手替我接生YY, 從全身麻蘇醒後將可人兒親手抱給我. 每一個片段, 即使全身麻醉多少片也不會忘記.  無數個留院的夜晚, 我帶著我的私人枕頭和mp3收音機伴我入睡. 當夜更的姑娘偶然會過來和我談天, 了解我的”威水”病歷, 然後大都給我一個佩服的回應, 比較熟的姑娘更會和我傾訴感情事和過去點滴. 起初, 會累覺醫院的時間很難消磨, 看著大鐘滴滴答答, 會變急燥, 人很嫌悶. 漸漸地,又會投入了那種醫院獨突的棲息節奏,醫護人員的工作忙不停所以盡量不要給別人帶來麻煩. 作為趟在床上的病人呢?越慢越好. 下半生仍然是要這般進進出出醫院的我, 要用正面的態度去對待這種日子, 既然是事實, 何不將它變得有趣一點? 雖不知道又會何時再趟上那舖床上, 去從薄扶林山上看海景, 感受醫院的人和事.  當然, 每一次倘卧我也必須認為那是最後一次, 畢竟住醫院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我懷念的, 不只是那張病床, 而是那些日子的一點點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