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驕傲 (二) 最辛苦的時刻…….已過

DAY 82

<最辛苦的時刻…….已過>

手術後的頭兩三天, 麻醉藥漸漸散, 傷口真的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護士每隔數小時便替我打<消炎針>和<止痛針>. <止痛針>令我嘔黃膽水, 好辛苦, 所以打<止痛針>之前就要打<止嘔針>. 一天打很多很多的針.

而身體是動彈不得, 全身無力, 身上插著的喉管令我極之不舒服. 每天三餐也是吃稀粥. 淡而無味. 根本沒胃口. 只是不停地口渴. 我喝了很多很多的清水.

在深切治療病房看到的, 還有恐懼……..

除了隔離床的男士有生命危險外, 病房的另一端有一位女士像失去了常性, 攻擊護士, 又打又咬. 病房沒有寧靜過! 那女士不停叫人救她. 我偷聽護士們的對話, 那女士生理上尚算OK, 但可能留在深切治療病房太久而失去了常性, 或有幻覺, 又可能她見到即將死亡的人而感到害怕……….我聽見後很驚. 第二天, 當醫生巡房的時候, 我告訴醫生睡得不好, 左右面也不寧靜, 醫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亦見我情況穩定, 所以晚上安排我轉回普通病房.

那個<心胸外科深切治療病房>, 一個護士照料一個病人. 除了住了剛做完開胸心臟手術的男病人和女病人外, 還有小孩子和嬰孩. 此生也不會忘記剛出世的嬰孩手術後痛哭的聲音, 令人憐憫……哭聲令我刻骨銘心…….那些嬰孩剛出世不久, 福也未曾享過, 便要被開胸骨做心臟手術, 我很替他們的父母心痛.

坦白說, 手術後頭兩三天真的很難捱, 我甚至很傻地後悔接受手術, 很不想承受那些痛楚, 悔氣地說寧願當初等死而不做手術. 但嬰孩的哭聲卻喚醒了我, 我勉勵自己, 要和他們一樣堅強. 我告訴自己: 那些痛楚, 將會使我的人生更堅壯.

年三十晚, 在心胸外科的病房內十分冷清, 大部份婆婆亦不會選擇在過年前接受大手術. 而較為穩定的術後病人亦紛紛出院回家過年. 那個晚上, 很寧靜.

大年初一兼情人節, 老公很早便來到醫院陪我. 醫生開始吩咐護士替我逐漸拆去身上的喉管. 頸上和手上的四條喉仔, 我也忍著痛幹著. 下午, 醫生開始替我拆掉心口出血的三條大管. 那是我手術後最痛的時刻, 我面容扭曲, 最高分貝地大叫, 震破整間病房, 拆頭兩條的時候, 聽見不停的 “Pik Pak” 聲, 像胸骨爆裂. 我哭喪著臉, 極之痛苦. 醫生說第三條太實拆不掉, 越大力我便會越痛楚, 所以要立刻簽同意書入手術室盡行局部麻醉. 接著, 我又再一次進入手術室, 打過局部麻醉針後, 被大光燈照射著, 活生生地看著醫生替我拆喉. 場面也幾恐怖.

那個晚上, 那痛楚和害怕的感覺沒有離去. 而我, 又睡不著…..

之後我又告訴自己: 最痛的時候已過, 明天醒來, 必是美好.

手術後第四天, 護士替我拆去尿袋, 我要開始學行路, 學呼吸, 學坐. (沒想過這些自從一歲已懂的東西竟然要從新學過.) 手術後, 我的體重足足輕了12磅. 護士說, 我是復原得最快的病人.

<待續>